终场哨声像一把钝刀，割断了密尔沃基最后一丝幻想，费哲论坛球馆穹顶下的欢呼声渐渐沉寂，只剩下客队球员在场地中央拥抱庆祝，雄鹿的这个赛季,结束了。

字母哥站在场边，双手叉腰，抬头望着记分牌，56分，他今晚得了56分，却依然没能把球队从悬崖边拉回来，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分不清哪些是汗,哪些是别的什么。

记者们围了上来，话筒、镜头、录音笔,像一群饥饿的萤火虫。

“扬尼斯，现在有很多关于你未来的传闻……”

他打断了提问。“我哪儿也不去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但在空旷的球馆里格外清晰，“这是我战斗过的地方，是我跌倒过又爬起来的地方，是我看着这座城市的孩子们举着我的球衣喊我名字的地方。”

字母哥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看台上那些久久不愿离去的球迷，他们穿着34号球衣,有些人的脸上还画着雄鹿的队徽。

“我末曾想过离开，一天都没有。”

他用了“末曾”这个词，一个带着古意的强调，仿佛在说，这件事在他心里连想都未曾被允许想过，2021年他带着这支球队夺冠时，整座城市为他疯狂；现在球队跌入低谷,他却把话说得更死。

“忠诚不是只在你赢球的时候才拿出来炫耀的东西。”字母哥说，“忠诚是你输球之后，第二天早上依然出现在训练馆里的那种东西，是我对这座城市的承诺，也是这座城市给我的。”

他的话让很多球迷想起八年前，2013年，那个瘦得像根竹竿的希腊少年被雄鹿用首轮15号签选中，没人觉得他会成为超级巨星，更没人觉得密尔沃基这样的小市场球队能留住他，联盟里的巨星们纷纷抱团，大城市灯火辉煌,而密尔沃基的冬天冷得刺骨。

字母哥却在这里扎了根，他甚至把家人接了过来，他拍过一部纪录片，名字就叫《扬尼斯：我的奇迹》，纪录片里，他带着弟弟们走在密尔沃基的街头，对着镜头说：“这里是我的家。”

赛后更衣室里，气氛凝重，队友们低头收拾着行李，没有人说话，字母哥走到每个人面前，拍了拍他们的肩膀，他走到米德尔顿面前,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
“我们会回来的。”字母哥说，“相信我。”

走出球馆时，已经接近午夜，外面依然有几十个球迷等着，举着标语牌，有一块牌子上写着：“扬尼斯，谢谢你留下来。”另一块牌子上是：“我们从未怀疑过你。”

字母哥停下了脚步，他示意工作人员打开车门，自己却朝球迷走去，他挨个签名、合影，一个都没落下，有个小女孩怯生生地问他：“扬尼斯，你真的不会走吗？”

他蹲下身，平视着女孩的眼睛：“我哪儿也不会去，除非你们不要我了。”

小女孩笑了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
字母哥回到车上，车子缓缓启动，他转头望向车窗外，球馆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模糊，这座城市不大，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清，但他在心里已经把这里当成了终老之地，篮球生涯总有起伏，王朝也会崩塌,但有些东西可以比冠军更持久。

比如承诺，比如在一个印第安纳的冬夜，一个希腊人对着话筒说出的那句：“我末曾一心离队。”

他从未想过离开,一天都没有。